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话在这一刻都是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尖上。
“他让我莫追莫恨。”沈清鸢忽然站起身,把弥勒玉佛重新挂回颈间。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断了的剑,“我偏要追。我偏要恨。恨透了,才有力气走下去。”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这地下宫殿里的任何一根玉石柱都要硬。
秦九真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大殿另一侧,忽然压低嗓子喊道:“你们来看这个!”
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转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玉麒麟就站在秦九真身旁,低着头,用鼻子轻轻触碰地面。
地面上,是一幅巨大的浮雕。
整块墨玉地面被雕出了山河的轮廓,山川、河流、城池、原野,纤毫毕现。而在山河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直径丈许,凹槽里嵌着一块圆形的白玉。那白玉温润如脂,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像是一轮落在人间的月亮。
“这是一幅地图。”沈清鸢蹲下来,手指虚虚地描过那些山脉的走向,“昆仑玉墟只是起点,这些线条,一直延伸到……”
她的手指停住了,停在一条河的拐弯处。
“这里。”她说,“龙渊玉母真正沉睡的地方,不在圣殿。在这条河下面。”
楼望和看着那幅地图,透玉瞳又开始发热。他眨了眨眼,再睁开时,那幅浮雕在他眼里变了样。那些线条活了过来,像是蛇一样在玉石里游动,而那块圆形白玉,则在剧烈地跳动,一下一下,像是心脏。
“它在召唤。”楼望和低声说,“有人来过这里,移动了地图上的东西。”
“夜沧澜?”秦九真道。
“不是他。”楼望和摇头,“他要是看懂了这个,就不会在外面布什么控玉阵了。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有这座殿。”
“那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玉麒麟忽然抬起头,冲着大殿深处发出一声低吼。那吼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震得三人耳膜发麻。然后,他们看见了。
大殿最深处,竟然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躺着一具白骨。
白骨的手里,握着一支断了的发簪。簪身是玉的,通体翠绿,在蓝光下泛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