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混浊的白,而是一种浓郁得发亮的乳白,像是有人在河里倒进了成吨的牛奶。河水流动得极慢,泛着一层诡异的荧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河滩上的石头大多变成了玉质,表面光滑温润,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这水有问题。”沈清鸢蹙眉,“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邪玉的气息。”
楼望和吸了吸鼻子,那股腥甜味更浓了。他眯起眼睛,试图用透玉瞳观察,可刚催动目力,眼眶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扎了进去。
“别用。”沈清鸢按住他的手臂,“你眼睛没好全,强行催动只会加重损伤。用安神玉。”
楼望和咬了咬牙,把那股剧痛压下去,从怀里掏出安神玉握在掌心。玉坠的凉意顺着手心蔓延至全身,将那股腥甜带来的烦躁感驱散了不少。
“进村看看。”他说。
三人沿着山道下到村口。一进村,就发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整个村子死气沉沉,没有狗吠,没有鸡鸣,连风刮过屋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还钉着横七竖八的木条,像是要防止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
“有人吗?”秦九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黏稠的呼吸。
三人对视一眼,继续往里走。走到村子中央,终于看见了一个人。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蹲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浸泡在乳白色的河水里,嘴里念念有词。
“大爷。”秦九真上前一步,出声唤道。
老头没有反应。
秦九真提高音量:“大爷!你泡这水干什么?这水有问题!”
老头缓缓转过头来。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老头的整张脸都变成了灰白色,眼窝深陷,两颊干枯,嘴唇干裂得流着黑血。他的眼珠已经完全变成了乳白色,和河水一模一样,空洞地望向三人。
“龙……龙要出来了。”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刮骨头,“你们听,它在哭……在河下面哭……”
三人同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楼望和皱了皱眉,低声道:“他被邪玉侵蚀了心神,神智已经不清了。清鸢,你的弥勒玉佛能不能净化?”
“试试。”沈清鸢取出弥勒玉佛,玉佛在接触到空气中的邪玉气息时,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她将玉佛对准老头,金光如温水般漫过去,包裹住老头的身体。
老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一股股黑气从他头顶冒出,像是被金光逼出来的。几息之后,老头瘫软在地,昏迷过去。他的脸色依旧灰白,但眼珠里的乳白色褪去了些许。
“能救。”沈清鸢收回玉佛,松了口气,“但需要时间。他体内的邪玉沉积太久,一时半会儿清不干净。”
“也就是说,这些村民都还有救。”秦九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