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一件补了十几个补丁的蓝布衫子,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脚上趿着双破草鞋。他正拿着一根木棍搅陶罐里的东西,动作慢悠悠的,像在熬什么汤。
听见脚步声,老头抬起头。一张布满沟壑的脸,眼睛却亮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来了?”老头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邻居串门。
楼和应握着刀的手没松。“你是谁?”
“老赵头。”老头用木棍指了指旁边的石墩子,“坐。汤快好了。”
楼望和跟楼和应对视一眼。楼和应没动,楼望和却往前走了两步。透玉瞳虽然模糊,但他隐约看见这老头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玉能气息——不邪,反而很正,像山泉水一样清。
“老赵头,”楼望和开口,“你是玉匠?”
老头终于抬起眼,认认真真看了楼望和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下移到他的手上,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透玉瞳?”老头的手停住了,木棍悬在陶罐上方,“你是楼家的人?”
楼和应一愣。楼望和也愣了。
“你认识透玉瞳?”楼望和问。
老头放下木棍,从火堆旁站起来。他走路的姿势有点瘸,左腿不太利索,可步子很稳。他走到楼望和面前,伸出手,手指在楼望和的眼皮上轻轻一按。
楼望和本能地想退,但那根手指按上来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玉能从眼眶渗进去,像干裂的土地遇上了春雨。他眼底那点快熄灭的金光忽然亮了一下。
“果然是透玉瞳。”老头收回手,点了点头,“不过用得太狠了,瞳脉都快烧断了。小子,你刚才是不是强行催动三玉共鸣了?”
楼望和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三玉共鸣?”
老头没回答,转身走回火堆旁,拿起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从陶罐里舀了一碗汤。汤是灰绿色的,里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和几块根茎。
“喝。”老头把碗递过来。
楼望和犹豫了一下。楼和应微微摇头,示意他别接。可楼望和看着老头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楚的踏实感。他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口。
汤入口,先是一阵苦涩,苦得他眉毛都拧到一起了。可苦味过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他手心那道玉纹忽然亮了一下,透玉瞳的灼痛感竟然减轻了几分。
“好喝。”楼望和抹了把嘴,把碗递回去,“再来一碗。”
老头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朵晒干的菊花。“你这小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