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整座圣殿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所有的声响，所有的温度。楼望和觉得自己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的笼子里，耳膜凹陷，心脏停跳半拍，眼前只剩一片纯粹的、无法形容的白。
然后声音回来了。
轰——
三色光桥撞上黑色光柱的刹那，爆开的冲击波把楼望和整个人掀飞出去。他在半空中翻了个滚，后背砸在玉石地面上，滑出十几步远，脊椎骨节节作响，嘴里涌上一股又腥又苦的热流。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胳膊抖得撑不住，又跌回去，下巴磕在地上，牙咬到了舌头。
“楼望和！”沈清鸢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被冲击波削得又碎又远。
他吐掉嘴里的血，抬头看。
三色光桥没有断。弥勒玉佛悬在沈清鸢头顶，佛身秘纹全部燃烧起来，金黄色的光像水银泻地，沿着光桥源源不断地涌向黑色光柱。仙姑玉镯在她腕上剧烈震颤，镯身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她七窍渗血，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玉母上方的伪透玉镜。
“别分心！”楼望和吼了一声，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没事！”
他翻了个身，单膝跪地，破虚玉瞳重新聚焦。十二个黑色阵眼节点分布在玉母周围，形成一个完美的十二边形，每一个节点都在贪婪地汲取龙渊玉母的玉髓。金色玉髓被抽离的瞬间，在节点内部转化为漆黑能量，再汇聚到伪透玉镜上，供养着那道黑色光柱。
阵在运转，自成循环。他刚才那一撞，只让光桥暂时停住了黑色光柱的推进，没有摧毁阵本身。
“破阵眼！”他对沈清鸢喊，“你顶住光柱，我去拆节点！”
沈清鸢没有回话。她闭上眼睛，弥勒玉佛发出一声低沉的佛号，玉佛表面浮现出完整的寻龙秘纹，那些秘纹脱离佛身，化作一条金色龙影，盘绕着三色光桥冲向黑色光柱。龙影张口咬住光柱顶端，死死钳住。
黑色光柱被暂时遏制。楼望和抓住这一瞬的喘息，朝最近的一个阵眼冲过去。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玉石，嵌在玉母侧方的岩壁上。黑色玉石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里面流淌着从玉母身上抽出来的金色玉髓，正在缓慢转化为黑色。楼望和抬手就是一掌，破虚玉瞳的金光凝成一道光束，直射黑色玉石。
玉石炸开。
碎裂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噬力冲进楼望和的经脉。他闷哼一声，右膝一软，半跪在地上，手掌撑地，指节发白。这是阵法的反噬，牵一发动全身。十二个节点同气连枝，破一个，其余十一个同时攻击破阵之人。
“还有十一个……”他咬着牙站起来，嘴角的血还没干，又添了新的一股。
破虚玉瞳扫过去，他发现了问题。十二个节点的排列方式暗合某种规律，每破一个，下一个的反噬力就会倍增。如果硬拆，拆到第五个、第六个，反噬力叠加起来，足以把他的经脉震碎。
他需要一个一个来，但身体撑不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