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顾清是沈振远的人，那意味着从一开始，沈振远就对他们的每一步了如指掌。证人的位置、转移的路线、证据的内容、法律策略的走向——所有这些，全部暴露在对手的视野之下。
刘全的车祸就说得通了。
不是因为有追踪器——虽然追踪器确实存在——而是因为有人直接把信息给了出去。追踪器可能只是备份手段，真正的信息源在内部。
但白晚秋告诫自己不能跳到结论。
证据。她需要的是证据。
明天就是验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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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白晚秋独自坐在庇护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明天要给检察官看的材料。
她一页一页地重新检查，确保每一份文件都有清晰的标注和逻辑连接。她在材料的首页写了一份摘要，把整个案子浓缩成了三段话——
第一段：二十三年前，白若梅被谋杀，伪装成意外坠楼。主谋是她的丈夫沈振远，执行者是杨国栋。
第二段：二十三年来，沈振远通过利益输送、威胁恐吓和暴力手段，系统性地消灭和压制所有知情者。
第三段：现有证据包括目击证人证词、录音、银行流水、文件记录和最新的蓄意谋杀未遂（刘全车祸事件），足以支持对沈振远提起谋杀、妨碍司法、行贿和指使伤害等多项指控。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那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也放进了材料里。
不是作为证据——出生证明跟案子的刑事指控没有直接关系。
而是作为一个信号。
她要让检察官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一个抽象的代理律师，而是被害人的女儿。一个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母亲的女儿。一个花了二十三年才走到这一步的女儿。
这不是煽情。这是策略。
法律是理性的，但执行法律的人不是。检察官也是人。当他看到一个二十三年前被杀害的母亲留给女儿的信，当他看到那个女儿现在坐在他面前，平静地、有条理地把所有证据摆在他面前——
他会更难拒绝。
白晚秋把材料整理好，装进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