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汁表面突然冒起细小的气泡,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但又很快消散。汤汁的颜色从奶白变得稍微清透了一些,但那股微弱的苦涩味依然存在。
巴刀鱼盯着汤锅,脸色越来越难看。这锅汤用的所有食材,都是他今天早上亲自去菜市场挑选的。猪骨是熟悉的张屠户家的,鸡架是老李养鸡场的,干贝是海产批发市场王老板的...这些人他都合作多年,从没出过问题。
除非...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熬汤时,隔壁的赵阿姨送来一小包“秘制香料”,说是她老家亲戚自己种的,香味特别。巴刀鱼推辞不过,就加了一点进去。
难道问题出在这里?
巴刀鱼立刻翻找垃圾桶,找到了那个装香料的塑料袋。袋子很普通,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他倒出里面残留的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类似八角的香味,但仔细分辨,香味之下还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那腥气很淡,混在香料味里几乎无法察觉。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放进嘴里。
苦涩。和汤里一模一样的苦涩。
“妈的!”巴刀鱼一拳砸在灶台上,锅碗瓢盆哐当作响。
这不是普通的劣质香料,这是被某种东西污染了的香料。而赵阿姨...她为什么要送这种东西给他?
巴刀鱼和赵阿姨做了十几年邻居。赵阿姨是个独居老人,儿女在外地,平时巴刀鱼没少照顾她,经常给她送些饭菜。赵阿姨对他也很亲,总说他像自己的儿子。
这样一个人,会故意害他吗?
或者...她自己也不知道?
巴刀鱼抓起那包香料,冲出餐馆。凌晨四点半的小巷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他跑到赵阿姨家门前,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在念咒。
巴刀鱼的心跳加快了。他放轻脚步,绕到屋子侧面。赵阿姨家的窗户拉着窗帘,但有一道缝隙。他凑近缝隙,往里面看。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支红色的蜡烛在桌上燃烧。烛光摇曳,映出赵阿姨佝偻的身影。她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里供着的不是佛像也不是祖先牌位,而是一尊造型怪异的泥像——那泥像有三张脸,六只手臂,每只手里都拿着一种食材:鱼、肉、菜、米、油、盐。
赵阿姨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巴刀鱼听不清她在念什么,但那语调诡异,不像任何一种方言,更像是...某种仪式语言。
更让他心惊的是,赵阿姨面前还摆着几个小碟子,碟子里装着各种食材。借着烛光,巴刀鱼认出了其中几种:发黑的米、长霉的豆子、腐烂的菜叶...这些东西正常人家根本不会留,更不会摆在神龛前供奉。
就在这时,赵阿姨忽然停止了念诵,慢慢转过头,看向窗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