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差一刻,城隍庙正殿已经站满了人。
巴刀鱼迈进门槛时,三十九道目光齐刷刷转向他。有人认出他是试炼排名第五的黑马,交头接耳;有人看见他腰间垂落的玄龙玉穗子,眼底闪过忌惮;也有人只是淡淡扫过他的脸,像扫过一片落进门槛的枯叶。
那姓赵的理事站在神龛侧前方,手里捧着一卷玄光流转的玉册。他听见动静,眼皮撩起一道缝,朝巴刀鱼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一条冬眠未醒的蛇感知到巢穴边缘的震动。
“晋级选手三十九人,”赵理事展开玉册,声音平板得像念讣告,“实到三十九人。第二轮试炼即刻开始。”
他顿了顿。
“规则临时调整:本轮不设考官,不设时限,不计名次。唯一考核标准——活着走出来。”
殿内嗡地炸开一片低语。
“活、活着?”有人声音发颤,“赵理事,这是试炼还是送死?”
赵理事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城隍爷神像。
那尊泥塑金身不知何时被移开了一尺。神龛底座露出一道狭长的暗门,门板是整块青石凿成,表面刻满碗口大的古篆。篆文层层叠叠,像三千年前某个人用尽最后力气,将毕生心血一刀一刀凿进石头里。
巴刀鱼的玄龙玉骤然发烫。
那道暗门——
他见过。
在昨夜黄片姜离去后的那个梦里,他推开一扇同样的石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盘旋的石阶,石阶尽头飘来一缕炊烟。
“遗迹入口三日前出现异常波动,”赵理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协会连夜组织探查,确认外围区域暂可通行。本轮试炼任务如下——”
他将玉册翻过一页。
“第一,深入遗迹第一层,收集三件以上上古玄厨遗物;第二,绘制完整路线图,标记所有已知陷阱与未探明区域;第三,遭遇活体遗存时,优先规避,无法规避则自行处置。”
他抬起眼。
“以上任务,单人完成或组队完成不限。所得遗物归协会所有,贡献值按品质另行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