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巴刀鱼没有停下。他把手里那盘菜放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看着秦三平静地开口。
“坐吧。来都来了,总得吃点什么。”
秦三挑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桌上铺着塑料桌布,已经洗得发白,上面还印着啤酒厂的广告。
“菜单呢?”
“没菜单。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
“那你冰箱里有什么?”
巴刀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你今天运气好。冰箱里有块肉。”
“什么肉?”
“吃就知道了。”
巴刀鱼转身进了厨房。秦三坐在外面,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不快不慢。秦三闭上眼听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这切菜的声音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三个月前才入行的新人。菜刀落在砧板上,每一刀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这种节奏控制是练了十年以上的老刀工才有的东西,一个入行三个月的新手怎么可能练到这个地步?
他睁开眼,发现那个小姑娘已经不在角落里了,换成了那个大块头男人。酸菜汤擦着桌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三,跟过安检似的,恨不得连他牙缝里的隔夜姜丝都照出来。
“看够没有?”秦三说。
“没有。”酸菜汤的回答很诚实,“听说你是一分钟内能把整头牛剔成骨架的人。我怕你往我兄弟的灶台里塞刀。”
“要是真塞刀,你觉得站在这儿就能拦住?”
“拦不住也得拦。”酸菜汤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我站在这儿,就是告诉屋里那个做菜的和屋里那个打游戏的——天塌了有人顶着。”
秦三看着他,忽然觉得巴刀鱼这个组合确实有点意思。一个体修者,一个读心者,愿意在这种时候硬着头皮往前顶,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他挪开目光不再看酸菜汤,注意力被厨房里的动静重新拉了回去。
厨房里传出了新的声音。不是切菜声,而是油下锅的那一声刺啦。秦三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脑勺差点撞到墙上——就在油香炸开的一瞬间,灶火从锅底蹿起来,把整间厨房映成了明晃晃的金色。一股浓得几乎有了重量的肉香从厨房门口涌出来,不是飘的,是涌的,像水库开闸,像一头沉默的猛兽从雾气里露出了半张脸。
巴刀鱼端着一个白瓷碗走出来。
碗不大,就是那种盛米饭的小碗。碗里是一块肉,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表皮煎得金黄微焦,上面淋了一层暗红色的酱汁,正在灯光下泛着琥珀一样的油光。油脂沿着肉的纹理往下淌,滴在米饭上,渗进米粒缝里,每一颗米都亮晶晶的。
没有配菜,没有摆盘,没有装饰。就这么一块肉扣在白饭上,可那股香气让秦三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这一次他自己也数不清是第几下了。
“红烧肉?”秦三看着面前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