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铁锅炖大鹅’:十六单?兄弟你是人吗?我刚解锁那天才送了四单就差点跪在灶台前面,锅铲都炖断了。”
“id‘城南酸菜鱼’:他不是人。他是牲口。”
“id‘娃娃鱼’:那个老张的事,已经传开了。‘一碗酸辣面,吃哭了独居老人’——玄厨app的首页推荐上挂了整整一夜。”
巴刀鱼赶紧切出去看了一眼,还真是。首页推荐大图就是昨晚ai自动生成的那张酸辣面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小字:“服务对象:老张;反馈关键词:老伴、宽面、好吃。”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万,评论三千多条。有说看哭了的,有说立刻去给自己爸妈做饭的,还有几个在评论区吵起来了——争论酸辣面到底该不该放花椒。
巴刀鱼看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往下滑。他确实没想到,不过是一碗酸辣面,不过是一碗十五块钱的东西。老张这一辈子,吃过山珍海味,也啃过冷馒头,唯独这碗面让他掉了眼泪。不是面有多好,是面里有一丝玄力。他忍不住又想起师父那句话——厨道玄力不在锅里,在人心里。能把真心煮进汤里的,才算真正的玄厨。
他切回聊天群,群里的讨论已经换了话题,但跟他有关。
“id‘归元子’:巴适小馆,你师父是黄片姜?”
巴刀鱼看到这个id后面有个小小的红色标记,点开一看,是群管理标签,认了。“你认识我师父?”
“id‘归元子’:认识。三十年前,他也是这个群的成员。后来退出了。”
巴刀鱼一愣,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字。黄片姜从来没跟他说过什么聊天群的事,更没提过什么三十年前。他正想问个明白,群里几个老成员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id‘老灶头’:黄片姜?那个把‘玄厨论剑’群活活聊炸的黄片姜?天哪,他不是隐退了吗?”
“id‘醉后不知天在水’:何止是隐退。当年他跟食魇教那一战,整个玄厨界都惊动了。他那把玄铁菜刀劈开对方镇教大阵的时候,五百里外的食材库都震塌了。”
“id‘老灶头’:他那徒弟怎么样?”
“id‘归元子’:刚入群,还嫩。但昨晚那碗酸辣面我去看了现场——玄力用得不多不少,刚刚好。老张吃完以后,身体里的郁气散了七成。这手艺,跟他师父年轻时一个模子。”
巴刀鱼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手机越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他想起昨晚黄片姜送来的那碗腌笃鲜,想起碗底那个“厨”字,想起黄片姜走到门口时那句轻飘飘的话——“我年轻时也解过同样的锁,那时候给我引路的,是你师祖。”
那个碗被他从灶台上捡了回来,用清水洗了三遍,此刻就搁在床头柜上。碗底那个“厨”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原来这破群还有传承。
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id‘万象真人’(群主):新人既然入群,理应知道本群的规矩。没有什么条条框框,只有三句话:第一,不可见危不救;第二,不可仗技凌人;第三,若有新人求助,力所能及者,不得袖手旁观。”
巴刀鱼回:“知道了。”
“id‘万象真人’:这规矩不是我定的,是初代群主定的。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三百多年了,但规矩还在。你今天入群,就是接过了他的衣钵。”
巴刀鱼沉默了。他盯着那个数字——347。不是数字,是347条线,连着347个在世界各地默默做饭的人。有的在城中村,有的在深山里,有的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后厨,有的在icu病房外面的走廊上。他们互相不认识,却在这个看不见的群里,每天交流着怎么处理七窍玲珑果、怎么炖老鹅汤不散灵气。三百多年,一代一代,锅勺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