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愣住了。
这些细节,不是随便查查就能知道的。
“你——”他张了张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我四月份就查到了。”黄片姜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巴刀鱼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老孙第一次往外送东西我就察觉了。三号通道的监控是我装的后门程序,每月的异常运输记录我手机上都有推送。他送的第一批货里有一个母本还没死透,玄力波动漏了一丝,被我捕捉到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没拦?”黄片姜打断了他,嘴角浮起一个复杂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自嘲,“因为我查到肉联厂的时候,已经晚了。关小禾的那间冷库被设了玄力禁制,暴力破解会触发连锁反应,把她活活冻死在里头。食魇教的人留了话——只要老孙按时交货,孩子就活着。一旦发现有人试图救人,第一个先杀的就是她。”
巴刀鱼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所以你选择了按兵不动。”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着的火气,“你眼睁睁看着老孙每个月往外送好几箱母本——那些被切成块的活人——就为了保一个孩子?”
“对。”
黄片姜回答得干脆利落,像菜刀剁在砧板上。
“你知道三个月十二批母本,一共害了多少人吗?”巴刀鱼站了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六十七个。”黄片姜没动,连眼皮都没抬,“第一批五个,第二批六个,第三批四个。后来他越做越顺手,切得也越来越干净,出货量从五个涨到八个。六十七个母本里,活下来的零个。因为魇食的制作周期是七天,七天之后母本就会被榨干,变成一具空壳。我查到的时候,第一批的五个人已经没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没关严的滴水声,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像是某种沉闷的计时器。
“所以你让我查后勤部。”巴刀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三个月前你把那份后勤部的内部架构图给我,说让我‘有空看看’,不是巧合。”
“不是。”
“你安排娃娃鱼去档案室做兼职,也不是给她赚外快。”
“不是。”
“你一直在等我查到这里。”
黄片姜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巴刀鱼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说不出是欣慰还是疲惫的表情,他端起那碗彻底凉透的白粥,低头喝了一口,咀嚼的样子很慢,像是在品尝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尝出来的味道。
“刀鱼,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正式收你当徒弟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巴刀鱼被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