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怀疑。”
“那你——”
“我不怀疑他,但我得知道这道汤到底是什么来路。”巴刀鱼闭上眼睛,“他教我的时候说这汤‘伤身’,但没说过跟禁术有关。要么是他也不知道,要么是他知道但没告诉我。不管哪种情况,我都得当面问他。”
酸菜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给娃娃鱼发消息。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抹布,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
过了好一会儿,酸菜汤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老巴,你后悔不?”
“后悔什么?”
“后悔做那锅汤。如果不做,咱们就算输了试炼也就是个第四名,不会惹上这身麻烦。”
巴刀鱼睁开眼。
他看了酸菜汤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酸菜汤被这一眼看得后背有点发凉——不是怕,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大冬天被人往领口里塞了一块冰。
“不后悔。”巴刀鱼说,“那锅汤是我凭本事做的,赢得堂堂正正。他们要污蔑我,是他们的事。”
“那你怕不怕?”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
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裂缝。很小的裂缝,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怕的不是调查组。”他说,“我怕的是回光返照汤如果真的和禁术有关系,那我之前给街坊邻居做的那些菜,会不会也有问题?”
酸菜汤愣住了。
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巴刀鱼这人,最怕的不是自己出事,是怕自己做的事连累别人。
所以他才会在城中村开那家破餐馆,一开就是三年。明明有一身玄厨的本事,随便去哪个大城市的玄厨协会都能混个风生水起,但他就是不走。因为城中村的老街坊们爱吃他做的菜——李婶的胃病喝了他的汤好了,张大爷的失眠吃了他的药膳改善了,隔壁小胖子的厌食症被他治得现在一顿能吃三碗饭。
这些人不是顾客。
是他的根。
“老巴。”酸菜汤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了一回,“我跟你讲,我酸菜汤这人没啥本事,玄力半吊子,厨艺二把刀,脑子也不太好使。但有一件事我比谁都清楚——谁要是敢动我兄弟,我就算把一身酸汤全泼出去,也要溅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