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姑娘抱着男朋友的胳膊,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我对不起你,你对我这么好,我昨晚居然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你买生日礼物……呜呜呜……”
她男朋友也在哭,一边哭一边拍她的手:“别说了,我也犹豫了。我看中一双球鞋,没告诉你,就下单了……呜呜……”
巴刀鱼看得嘴角直抽。
这到底是被污染了,还是被真情流露了?
酸菜汤大步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边一个大汉正抱着个服务员不撒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有二十年,我不敢死啊!我真的好苦啊——”大汉边哭边把鼻涕往服务员袖子上蹭。服务员也哭,哭得比他大声:“我也苦!我三十了还没对象,老板还扣我全勤奖——”
“都他娘的别哭了!”酸菜汤吼了一嗓子。
大汉抬头看他,泪眼模糊:“你谁啊?”
“我是来救你的。”酸菜汤伸手去拽大汉胳膊,谁知大汉抱得更紧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巴刀鱼没管他们,径直穿过大堂,往后厨走。娃娃鱼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后厨的门虚掩着,门上贴着一张“闲人免进”的塑胶牌。巴刀鱼推开门,那股怪味顿时浓了好几倍,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厨房里更乱。锅碗瓢盆散了一地,几个厨师和帮工躲在水池边,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还有一个年轻小伙正拿着擀面杖追打自己的影子,嘴里骂骂咧咧:“让你跟着我!让你跟着我!”
“他在打什么?”巴刀鱼问。
娃娃鱼看了看,说:“他的影子被污染了,长出了一双眼睛。”
巴刀鱼低头一看,果然。地上那影子边缘多出两个小白点,像两颗米粒,正冲他眨巴。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连影子都能成精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声响。就在厨房最里面,靠近灶台的地方。那声音细细的、黏糊糊的,像有人一边啜泣一边剥什么东西。
他顺着声音望去。
灶台边上,一只洋葱。
一只足有足球那么大的洋葱,表皮紫红,根须茂密,正自己一瓣一瓣地往外剥自己的皮。每剥一瓣,就发出一声呜咽。
“呜……好辣……好辣……我自己辣到自己了……呜呜……”洋葱一边哭一边剥,剥下来的皮扔了一地。
巴刀鱼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