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戏台上下来,陈浩把剩下的几根蜡烛吹灭了,戏台重新沉回昏暗的光线里。
他锁上门带她沿原路返回,穿过那些窄窄的廊道走回摄影棚区域。
外面的路灯和工作人员的声音像从一个被压扁的频道里重新涌回来,把刚才那个安静的、烛火包围的世界挤到了身后。
走到蒙嘉彗那栋小楼门口的时候陈浩停住了。
她站在门廊台阶上,比他高出了一级。
她转过身面对他,帆布包里那支钢笔和那张卡片贴着包的内衬,分量很轻。
“今天的话,”陈浩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下次再回答你。”
蒙嘉彗看着他的脸。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干干净净。
她看了他两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好”,只是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陈浩在台阶下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沿着碎石路越走越远,被路灯照出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
蒙嘉彗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她没有开大灯。
在黑暗中上了楼,把帆布包放在书桌上,从里面取出那只细长的礼盒和卡片。
她把卡片重新打开,凑到窗边借着月光看了一遍那行字。
月光没有烛光那么暖,把那行黑字照成了一种偏冷的银灰色,但那些字还是那些字。
她把卡片合上夹进礼盒的盖子里,把礼盒放到床头柜上跟那本旧版《唐诗三百首》并排摆着。
躺到床上之后她盯着天花板,觉得今晚这个悬念大概会陪她过好几天。
但那种陪着她不觉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