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黑的草茎软趴趴地贴在地面上，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败状。
楚灼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隔着防毒面具的活性炭滤芯，她依然能闻到空气中飘浮着的那股淡淡的、令人反胃的甜腥气味。
比在医院里闻到的要浓烈十倍不止。
“这片土壤的酸碱度已经被彻底破坏了。”楚灼低声说道。
“只有高浓度的尸液渗入地下，才会导致地表植物出现这种大面积的毒性坏死。”
暨昭然没有说话，而是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
脚下的泥土异常潮湿，踩上去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
楚灼跟在他身后，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每一寸地面。
“停！”楚灼突然出声。
暨昭然立刻定住脚步，顺着楚灼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枯草掩映的边缘，有一片土层明显比周围要高出一些。
土色翻新，没有长草，虽然经过了雨水的冲刷，但依然能看出新近翻动过的痕迹。
而在那片翻新的泥土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暨昭然走过去，用手里的木棍轻轻拨弄了一下。
那是一只女士的黑面千层底布鞋。
鞋面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泥，鞋底的边缘，还挂着一丝已经干涸发黑的暗红色血迹。
在这荒山野岭，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剧毒死地，出现了一只女人的鞋子。
楚灼蹲下身，隔着厚厚的橡胶手套，轻轻按了按那片翻新的泥土。
泥土松软，下面明显有空腔。
她抬起头，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对上了暨昭然同样冷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