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什么没有深仇大恨,什么只是工作上的普通口角!
在这个把“名声”和“清白”看得比命还重的年代,当众被人扣上一顶“偷窃公款”的帽子,还要从三十二块钱的微薄月薪里硬生生挖走十六块两毛钱的血汗钱,这对于一个本就活得小心翼翼、忍气吞声的底层女人来说,简直就是把她的脸皮扒下来踩在泥里摩擦,连带着把她全家的活路都给断了!
而等王主任一提到“刘梅的男人是乡下种地的农民”这句话,旁边的万涿和强子同时触电般地对视了一眼!
“乡下种地的?!”
强子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喊道:“所长,暨队,我知道刘梅手里的乐果是从哪儿来的了!”
“她根本就不是从供销社后院的农资仓库里偷的!”
“她男人是红旗公社生产队的社员,家里包了自留地和果树,这个季节正是给晚秋庄稼和果树打蚜虫、红蜘蛛的时候,生产队家家户户都会去买高浓度的乐果乳油!”
“她的毒药,是直接从她乡下男人家里偷带出来的!”
咔哒一声!
最后一块缺失的拼图,严丝合缝地落在了案卷的正中央!
毒源有了,动机有了,作案手法有了!
恰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万涿一把抓起听筒,听了两句之后,激动地朝着众人挥了挥拳头:“暨队,省厅化验室刚打来的加急电话,那块剪开的粗棉抹布棉花夹层里,检出了高达百分之三十八浓度的乐果乳油原液成分,算盘珠子孔隙和零钱盒底部的油泥里也检出了同源的乐果残留!”
铁证如山!
暨昭然一把抓起桌上的《差错扣款台账》,眼神冷冽如霜:“走,再去审讯室,我看她这次还怎么演!”
审讯室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刘梅听到动静,依然保持着那副低头垂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窝囊模样,嘴里条件反射般地嘟囔着:“公安同志,你们问我八百遍我也还是那句话,我就是正常擦柜台,我真的不知道……”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本厚厚的《红星供销社营业差错及短款扣罚台账》就被暨昭然重重地摔在了她面前的审讯桌上!
账本正好翻开在八月三十一日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