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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沉了下来。
一行五人穿出迷宫般的骑楼窄巷,踩着雨后泥泞的青石板路,不多时便摸到了珠江畔的咸鱼栏。
夜风一吹,满街烂鱼虾发酵的酸臭味混着江水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刘记水产”的铺面已经上了门板。
李忠在前头领路,绕进档口侧面的窄巷,在长满青苔的后院木门上,按三长两短的节拍敲了五下。
“吱呀——”
木门拉开一条缝。
一个精赤着上身、满背青黑刺青的汉子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在五人身上看了一圈,侧身让开道。
众人迈步跨进后院。
院子不大,头顶烂木梁上挂着一盏熏黑的煤油灯,火苗在江风里直晃悠。
上方竹竿挂满了成排的咸鱼干,落在上头的绿头苍蝇被惊动,“嗡”地哄散开来。
正当中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旁,水鬼刘光着膀子,脖子上那根指粗的金链子晃人眼。
一见娄半城和李忠进来,水鬼刘立马从太师椅上起身,满脸横肉挤成一团褶子,大步迎上来:
“哎呀!这位就是北平来的娄大老板吧?久仰久仰!”
水鬼刘嘴里客套着,那双三角眼却越过娄半城,直勾勾往后头的谭雅丽、娄晓娥身上瞟,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视线扫过站在最末尾、正低头盯着鞋尖看的赵峥,鼻孔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冷哼,直接挪开了眼。
就在水鬼刘迎上来的同一秒。
后院东西两侧的柴房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闪出七条精赤上身的汉子。
加上守门的那个,整整八个水匪。
有的拎着厚背砍刀,有的怀里抱着用破油布裹住枪管的土制猎枪,呈半月形散开,把后院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