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出那片密不透风的苦竹林,前头视野一下子敞亮起来。
两条干涸见底的鱼塘中间,夹着一条泥巴田埂。
田埂不到三尺宽。
正当中横七竖八支着五辆二八大杠单车,车后座全焊着加粗的生铁货架,把路堵死了。
领头的汉子斜靠在头车座垫上,敞着件洗掉色的花衬衣,嘴里叼着半截干草根。
听见竹林里的动静,他歪头吐掉草沫子。
嘴巴一咧,门牙位置露出一颗镶着黑金边的烂牙。
他眯起三角眼,视线往赵峥五人糊满黑泥的裤腿上一刮,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哟,后海湾刚爬上来的盲流?”
烂牙驹眼珠子往上挪,扫过娄半城那身针脚细密的旧料子褂,最后牢牢钉在李忠怀里的牛皮箱上。
等瞧见后头跟着的谭雅丽母女,这细皮嫩肉的模样,看得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发财啦,兄弟们!”
烂牙驹一巴掌拍在牛皮车座上,震得车铃铛叮当乱响。
后头四个敞怀露着青色纹身的马仔立马推车上前,嬉皮笑脸地卡死田埂两头。
烂牙驹伸出两根黑黄的手指头,冲娄半城晃了晃:
“过海的肥羊,打听过元朗的规矩没?这片是14k德字堆的地头,我大佬是元朗之虎四眼细!”
“想过这条道,容易。掏两根大黄鱼出来!”
“要是不识相……”
他扭头朝北面白鹤洲努了努嘴,满嘴黑牙咬得咯咯响:
“老子现在就扯嗓门嚎一嗓子,把后头的差人招过来!”
“到时候钱归老子,你们三个公的戴铁铐蹲苦窑。这两个水灵娘们嘛,嘿,留下来陪哥几个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