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财街比外头的大马路窄了一半。
街两旁,挑着竹筐的客家妇人刚把菜摊支开,头顶包着黑布帕子,守着几捆水灵灵的芥兰和菜心。
斜对面是家老字号当铺,高过人头的木柜台后头,朝奉先生正拨弄着算盘珠子。
隔壁骑楼柱子下,已经支起了字花小赌档的木板桌。
三个敞着黑绸衫的14k马仔叼着烟卷,挨个摊档拍打桌面。
“啪!”
巴掌拍在菜筐沿上。
挑担的老菜农脖子一缩,赶紧从贴身汗衫口袋里摸出几个铜板,双手递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五辆二八大杠顺着街心穿过去。
领头的烂牙驹单手握着车龙头,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板,车身猛地一颠。
右肩琵琶骨缝里又是一阵钻心的抽痛,疼得他半边脸直抽抽。
他舔了舔后槽牙,眼角余光往后扫了一圈。
后头第三辆车的货架上,那个叫李忠的老管家哪怕颠得屁股离座,两条胳膊依旧牢牢箍着那牛皮箱子。
再想想刚才在屏山邓家鱼塘,后座这位煞星连眼皮都没眨,伸手就从裤兜里掏出厚厚一沓三百块人民币!
随手打发个看塘老头就是三百,那两只沉甸甸的牛皮箱里装的能是什么?
肯定是满满当当的大黄鱼!
烂牙驹咽了口唾沫,搭在车把上的左手大拇指,顺势在生铁车铃盖上连拨了三下。
“叮铃、叮铃、叮铃——”
三声脆响混在早市的喧闹声里,传进前方一栋两层高的旧式砖木茶楼。
茶楼二楼挂着块油漆斑驳的招牌,写着“金龙茶楼”四个大字,一楼门廊侧边还悬着块“合益麻雀馆”的竖招木牌。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