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解秘书长那张脸,”常军仁的声音压得很低,“够我记三年。”
买家峻没回头。
“你给我的那份名单,”他说,“韦伯仁的名字也在上面。”
常军仁沉默。
“他前期立场摇摆,问题不止一件。”常军仁道,“但昨晚那份加密邮件,是他主动发我的。”
买家峻转过身。
“你信他?”
“我不信。”常军仁直视他,“但我用他。”
秋风吹过走廊,将远处会议室的门带得轻轻响了一声。有人陆续往回走了,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像散乱的鼓点。
“陈书记今天拍了板,”常军仁说,“但阻力不会消失。只是从桌面上,转到桌面下。”
买家峻将衬衫内袋那张名单按了按。
“我知道。”
十点五十五分,参会人员陆续回到座位。
买家峻落座时,发觉对面的席位空了。解宝华的笔记本还摊在原处,钢笔搁在合拢的笔帽旁,位置分毫未动。
他去了哪里,没有人问。
十一点二十分,会议接近尾声。陈正泽正在就另一项议题作总结,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解宝华回来了。
他回到座位,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钢笔,一切如常。
买家峻却注意到,他的领带重新系过了——不是早晨那条深灰斜纹,而是藏蓝底色、细密白点的款式,系得一丝不苟。
他出去了一整趟。
买家峻垂下眼,在笔记本边缘写下两个字: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