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第二天,韦伯仁到我办公室送材料。临走时好像突然想起来,说常部长,昨天迎宾那边财务问我,资助协议上家长签字那一栏,是您签还是嫂子签?”
买家峻开口。
“您签了。”
不是疑问。
常军仁看着他。
“我签了。”
他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七年。三十二万,分四期打到女儿卡上。第一期她问我,爸,这是哪来的奖学金?我说是企业助学项目。她信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窗外那盏终于灭掉的窗。
“她读到大三,开始考研。考上了,学校有个公派交流项目,去德国读一年。她打电话回来,说爸,项目要自己承担一部分费用,八万块。”
买家峻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
“您又找了解迎宾。”
常军仁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那次不是我找的他。”常军仁说,“是韦伯仁打电话给我,说常部长,听说令嫒要去德国了?迎宾那边正好有个国际交流基金,专门支持优秀大学生出国深造。还是老规矩,不用还。”
他笑了笑。
“还是三十二万。”
买家峻看着他。
七年前的三十二万,四年前的第二个三十二万。
六十四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