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替解迎宾说话。”买家峻说。
常军仁挑了挑眉。
“他是替自己说话。”买家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解迎宾的事一旦查实,他脱不了干系。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自保。”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面前的材料推到买家峻那边:“你看看这个。”
买家峻拿起来翻了翻,是几个干部的考核档案。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翻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常军仁。
“这些人,都有问题?”
“有问题。”常军仁说得很干脆,“但问题大小不一样。有的人是收了钱,有的人是收了物,还有的人是被裹挟进去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帮谁做事。我当了这么多年组织部长,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买家峻把材料放下,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把其中三个人的材料转给了纪检部门。”常军仁说,“但有一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先和你通个气。”
“谁?”
“韦伯仁。”
买家峻的手指停了一下。
韦伯仁。市委办公室第一秘书,市委书记孙永明的跟班秘书,也是他买家峻到任后最早接触的市委工作人员之一。这个人年轻,精明,做事麻利,嘴上功夫好,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但买家峻总觉得他脸上那层笑容薄得像纸,稍微一捅就会破。
“他怎么了?”买家峻问。
常军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买家峻。买家峻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文件袋,文件袋上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日期。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是韦伯仁的笔迹——买家峻见过他写的会议纪要。
“这是什么?”
“上个月十七号,韦伯仁从解宝华的办公室拿出来的文件袋。”常军仁说,“当天晚上,这个文件袋出现在了云顶阁酒店的一个包间里。包间里的人,是解迎宾和杨树鹏。”
买家峻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把照片装回信封,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这十几秒里,他的脑子转得飞快——韦伯仁是孙永明的秘书,能接触到市委核心层的几乎所有信息。如果他真的是解迎宾的人,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解迎宾知道调查组的一举一动,知道买家峻下一步要查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反击。
“你有证据吗?”买家峻问。
“照片就是证据。”常军仁说,“但问题是,照片本身能不能作为证据,要看怎么用。韦伯仁的身份特殊,动他之前,必须想清楚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