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老李问。
“回去。”
车子开动,驶入夜色。
老李开车很稳,不像下午那样慌张。他是个老司机了,开了二十多年车,什么样的路都走过。但下午那一下,真把他吓着了。
“买家峻,”老李一边开车一边说,“下午那个事,我觉得不太对。”
“怎么不对?”
“那条路我熟。”老李说,“那个岔路口进去是个工地,去年就停工了,里面根本没人。大货车不会从那里头出来,除非——”
“除非什么?”
老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买家峻看着后视镜里老李的脸,那张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表情很复杂。
“老李,你跟我时间不长,但你是老单位跟过来的。有什么话,你就说。”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说:“买家峻,我怕说了你不高兴。”
“你说。”
“我觉得那辆货车是故意的。”老李一口气说完,像是憋了很久,“那条路我开了多少趟了,从来没有大货车从那个口子出来。今天那个车,冲出来的时机太准了,正好是我们开到路口的时候。早一秒晚一秒都不会撞上。就是算好的。”
买家峻没说话。
老李又说:“买家峻,我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你不怕事。但你得小心。这个地方,水太深。”
“我知道了。”买家峻说,“谢谢你,老李。”
老李不再说了。
车子拐进市委家属院,停在楼下。
买家峻下车,跟老李说了声早点休息,上楼去了。
他住的是三号楼,五楼,两室一厅。房子不大,但够住。前任留下的,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清正廉洁”。买家峻每次看到这四个字,都觉得有点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