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絮倩把茶杯放下。“买书记,你这口气,像是在审我。”
“不是审。是问。”
花絮倩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很淡,像茶水的颜色。“行,我告诉你。他们搬走,是因为我跟杨树鹏吵了一架。”
“吵什么?”
“钱。”
花絮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合同签的是两年,租金半年一付。头半年按时给了。第二个半年,拖了三个月。我去找杨树鹏要,他说资金紧张,让我宽限。我说行,再给你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他给了。第三个半年,又拖。我又去找他。这回他不说资金紧张了,他说——”
她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花老板,你这栋楼,早晚要拆。不如卖给我,我出高价。”
买家峻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卖。”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有人来查消防。”
花絮倩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消防查完,说我的酒店消防不达标,限期整改。整改期间,不得营业。我把酒店关了,整改。改完,申请复查。复查的人说,还是不达标。”
“哪不达标?”
“疏散通道宽度不够。老楼,当初建的时候,通道是按老标准设计的。现在按新标准查,确实不够。要改,得拆承重墙。拆承重墙,楼就废了。”
买家峻没说话。花絮倩又喝了一口茶。“我当时就知道,这楼我保不住了。”
“所以你卖了?”
“卖了。”
“卖给谁?”
花絮倩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轻轻的一声。“解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