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完一圈,买家峻让司机开回市政府。车刚进大院,他的手机就响了。
号码不认识。但那个沙沙的声音,他认得。
“买市长。”
买家峻没说话。
“您今天去的地方不少啊。”
买家峻还是没说话。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刃在砂纸上刮了一下。
“有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沪杭新城的水深,您蹚不起。识相的话,有些地方少去,有些人少见。这对大家都好。”
电话挂了。
买家峻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号码。跟上次那个不一样。上次是境外的虚拟号码,这次是本地的一个手机号。他记下了这个号码,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神色如常地下了车。
秘书什么都没听见,只觉得买市长的脸色好像比上车前白了一点。
下午三点,买家峻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韦伯仁。
市委一秘韦伯仁,解宝华的左膀右臂,沪杭新城大院里公认的“不倒翁”。他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永远雪白。说话不快不慢,见谁都笑眯眯的,谁也不得罪。这种人放在任何一个单位,都能活得很滋润。
可今天他进来的时候,买家峻发现他的笑容底下藏着东西。
不是笑里藏刀的那种藏,是怕。
韦伯仁反手把门关上,还特意看了一眼门锁,确认关严了。这个动作很小,但买家峻看在了眼里。
“买市长,打扰您几分钟。”
“坐。”
韦伯仁在沙发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文件是最普通的a4纸打印的,上面盖着市委办的公章,内容是关于下一次市委常委会的议题安排。
可他把文件放下之后,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