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组长在旁边皱着眉说:“会不会是陷阱?上次我们收到匿名线索说杨树鹏的地下赌场在城西仓库,过去之后扑了个空,还被人拍了照片发在网上,说我们‘滥用职权扰民’。”
“是陷阱也得去,”买家峻看着雨幕里的云顶阁方向,“这是第一次有明确的资金往来线索,只要拿到凭证,就能把杨树鹏和他的地下组织跟解迎宾的利益链串起来,之前的所有疑点都能对上。”
正说着,组织部长常军仁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家峻,刚才解宝华找我通气,说下午要上常委会提议撤掉你的调查组组长职务,已经有三个常委明确表态支持他了。你那边查得怎么样?有没有实锤?没有的话先缓一缓,别硬碰硬,容易吃亏。”
“有线索了,下午三点之前应该能拿到证据。”买家峻说。
“好,”常军仁顿了顿,“我这边帮你拖住,刚才我收到了匿名举报,是韦伯仁去年帮解迎宾拿地的时候,收了两百万好处费的转账记录,真要是谈崩了,我就把这个抛出来,先搅乱他们的阵脚。对了,你要去云顶阁的话小心点,我听说杨树鹏今天下午在那边见客人,带了不少手下。”
挂了电话,买家峻对林默说:“你留在这边,跟调查组一起查账,所有涉及资金转出的凭证都复印三份,分别存好。我去一趟云顶阁。”
“市长,我跟你一起去,”林默急了,“那边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什么事……”
“不用,”买家峻摆了摆手,“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心里有数。你跟刘组长说,要是我五点之前没回来,也联系不上,就直接把调查组手里所有的证据发给省纪委。”
雨还在下,买家峻开车往云顶阁去的时候,特意绕了两条街,确认后面没有尾巴,才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小巷子里。他没走正门,从侧门的消防通道上了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服务员推车的声音,302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人,墙角果然放着一个银色的保险柜。
他输了密码,保险柜“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果然放着一叠银行转账凭证,最上面的一张,正是杨树鹏名下的商贸公司转给解迎宾公司的八千万转账回执,备注写的是“装修款”。买家峻刚把凭证放进包里,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花絮倩的声音:“解总,302我没安排客人啊,谁会在里面?”
买家峻心里一紧,刚要把保险柜关上,门已经被推开了,花絮倩站在门口,看见他,脸上的惊讶不像是装的。她身后站着解迎宾,穿了一身黑色的真丝唐装,手里转着佛珠,看见保险柜开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买市长,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私闯民宅偷东西?”
“解总这话不对,”买家峻把凭证攥在手里,从容地站起身,“我是接到群众举报,来核查云顶阁涉嫌非法资金往来的线索,这是我的工作证。”
“工作证?”解迎宾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四个保镖立刻把门口堵死了,“买市长是不是搞错了?云顶阁是合法经营的酒店,你要查,是不是得先跟我这个老板打个招呼?还是说,你觉得在沪杭新城,你就能一手遮天了?”
花絮倩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笑了笑,对解迎宾说:“解总,多大点事啊,买市长也是秉公办事。要不这样,我让人泡壶茶,你们有话慢慢说,别伤了和气。”
“没什么好说的,”解迎宾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买家峻手里的凭证上,“把东西留下,我今天就让你走,不然,你今天恐怕出不了这个门。你别忘了,你女儿还在实验中学上学,放学路上人多眼杂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多不好。”
买家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解迎宾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悄悄按下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表面上不动声色:“解总这是承认,这八千万是你跟杨树鹏的非法交易了?你以为你把东西抢回去,就能把所有证据都消了?我实话告诉你,调查组已经掌握了你挪用安置房项目资金的所有证据,你现在收手,主动投案,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解迎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笑了起来,“买家峻,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解迎宾在沪杭新城混了多少年,从一个包工头做到现在的地产大亨,背后站的是谁,你知道吗?就凭你一个刚过来半年的市长,也想扳倒我?我告诉你,下午的常委会,你的调查组就会被撤掉,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背着个‘滥用职权’的处分,滚出沪杭新城。”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就要上前抢东西,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撞开了,韦伯仁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地说:“解总,别动手!刚才纪委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有人举报我收好处费的事,常军仁在常委会上把你给市领导送礼的清单都拿出来了,督导组的人现在就在往这边赶!”
解迎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韦伯仁,眼睛里像是要冒火:“你说什么?谁把清单给常军仁的?”
“不知道,”韦伯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解秘书长给我发消息,说让我们赶紧把手里的证据都销毁,督导组已经到市委了,要找我们谈话。”
趁着几人走神的功夫,买家峻几步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把手里的凭证往楼下一扔——楼下的巷子里,林默带着两个便衣警察正等着,看见东西掉下来,立刻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