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封匿名信上的话。
“省行那个签字的负责人,叫什么?”
花絮倩看了他一眼,弹了弹烟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廖什么?”
“廖维邦。”
不是廖维民。但只差一个字。这种名字的相似度,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廖维民和廖维邦,什么关系?”买家峻问。
“亲兄弟。”花絮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绝密。廖维邦在省农行当了八年信贷部老总,他哥廖维民在纪检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两兄弟一个管钱,一个管纪律,平时不走动,别人也想不到这层关系。”
买家峻靠在椅背上,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花絮倩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把烟雾喷在天花板上。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像一摊化不开的墨。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不知道。”
“要不要把这条线捅上去?”
“捅给谁?”买家峻苦笑了一声,“督导组组长是他亲哥,我捅上去,不是自投罗网?”
“那你就当没看见?”
买家峻沉默了。他盯着屏幕上那八千万的数字,脑子里闪过很多张脸——何其生、马伟、解宝华,还有那些在安置房里住了不到一年墙就裂了的老百姓。
“不能当没看见。”他说,“但也别急着捅。这条线太粗了,硬碰硬会断。”
花絮倩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妩媚的笑,是有点苦的、觉得眼前这个人在犯傻的笑。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什么?”
“太犟。”花絮倩弹掉一截烟灰,“犟到让人觉得你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