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办公室。去市公安局。”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方向盘一转,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买家峻打开公文包,把那封信封拿出来。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他看清了里面的内容——三张照片,几页账目复印件,还有一张用圆珠笔写着寥寥数行字的小纸条。照片上的人他认识,账目上的数字他看得懂,但那张纸条上的字,却让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纸条上写着——
“韦伯仁的软肋:他女儿在美国读书,学费是解迎宾的海外公司付的。今年三月份,那笔钱是十八万美金。收据在解迎宾的私人会计手里。”
买家峻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又把信封装回公文包。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沪杭新城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高楼上,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像是这座城市还没有闭上的眼睛。而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该发生的还在发生,该腐烂的还在腐烂,该挣扎的还在挣扎。
他忽然想起花絮倩刚才的那句话——“这世上,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想往阴沟里钻。”
这话不假。但问题是,已经钻进去的人,要怎样才能爬出来?
买家峻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团火,烧得很安静,却很烫。
他知道,花絮倩给出的三份东西,加上那个“软肋”的情报,足够撕开一道口子。但口子撕开之后,风会往哪边吹,血会往哪边流,谁也说不准。
车停在了市公安局门口。买家峻拎着公文包下车,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国徽。灯光很亮,照得那枚国徽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上了台阶。
公文包里的信封,在夜风中轻轻响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