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打在铁门边缘,溅起一串火星。买家峻感觉耳边一阵热风掠过,那是子弹贴着脸颊飞过去的温度。常军仁一把将他拽到门柱后面,同时朝里面喊话:
“杨树鹏!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仓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像砂纸磨在玻璃上,刺耳而疯狂。
“常部长?”杨树鹏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的亢奋,“大半夜的亲自出马,杨某真是受宠若惊啊。外面那位买书记也在吧?今晚给你们准备的见面礼,还满意吗?”
买家峻靠在门柱上,冷静地回应:“杨树鹏,你派来的六个人已经全部落网了。阿彪正在局里交代问题,你所有的据点、账目、人员名单,他都知道。你觉得你还能跑多远?”
他说这话时语气沉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实际上,阿彪被抓获后一直保持沉默,一个字都没吐。买家峻是在诈。
这一诈的效果立竿见影。
仓库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急促而慌乱。杨树鹏喝骂了一句什么,骚动才勉强平息下来,但那种不安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
“阿彪跟了我十三年。”杨树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张狂,多了几分阴冷,“他不会说的。”
“十三年的兄弟,你把他推出去当炮灰。”买家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轻蔑,“杨老板,你对手下这么大方,还有多少人愿意替你卖命?”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仓库里再次陷入沉默,比上一次更长。买家峻几乎能感觉到里面的空气正在发生变化——怀疑、恐惧、动摇,这些情绪像裂痕一样在黑暗中蔓延。
常军仁抓住这个机会,做了个手势。一组特警队员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摸进去,贴着墙壁向仓库深处渗透。热成像仪显示,正门后方的两个热源正在向中部靠拢,显然是被买家峻的话动摇了军心,想要和杨树鹏汇合。
“最后一次警告。”常军仁提高声音,“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打在了常军仁头顶的砖墙上,碎屑纷飞。紧接着,仓库中部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杨树鹏在销毁证据。
“冲!”
常军仁一声令下,正门被爆破器炸开,突击组鱼贯而入。买家峻跟在常军仁身后冲进仓库,眼前是一片昏暗混乱的景象:堆积如山的货箱、四处奔逃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火药味。
一盏应急灯在角落里亮起,惨白的光线下,买家峻看清了仓库的全貌。中部的空地上堆放着几十个木箱,有些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现金和账本。旁边摆着几桶汽油,盖子已经拧开,浓烈的汽油味扑鼻而来——杨树鹏打算在逃跑前把证据全部烧毁。
而在汽油桶旁边,站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