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说得对。"他把水放在韦伯仁面前,"但悬崖边上的人,往往不是不知道收脚,是脚被别人拽着。"
韦伯仁接过水杯,手微微发抖。他喝了一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买书记,解宝华上周在云顶阁请过客,我查了当天的消费记录,包厢是顶层的'揽月厅',消费八万七千。签单人是解迎宾的公司。"
买家峻眼神一凝:"有照片吗?"
"没有。但服务生说,当晚除了解宝华和解迎宾,还有一个人——杨树鹏。"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买家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杨树鹏什么时候开始跟解宝华直接见面的?"
"以前都是中间人传话,这是第一次三方同席。"韦伯仁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解宝华的秘书小宋,上周五请假了,说是回老家办事。但我托人查了,他没出省,而是去了深圳。"
买家峻点了点头:"你做得对,这些信息很重要。但以后不要自己查了,太危险。交给督导组的人。"
韦伯仁站起身,犹豫了一下:"买书记,我还有个担心——督导组刚来,解宝华和解迎宾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先发制人。"
"我知道。"买家峻走到窗前,雨下得更大了,"所以明天督导组进驻的欢迎会,你全程跟着,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谁坐哪个位置、谁说了什么话、谁没到场——一个都不要漏。"
"明白。"
韦伯仁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买书记,您……自己也要小心。解迎宾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买家峻摆了摆手,没回头。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雨声。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响了四声,接通了。
"常部长?我是买家峻。明天督导组进驻,您那边准备好了吗?……对,干部考核档案的事……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督导组进驻,表面上是上级对沪杭新城调查工作的支持,实际上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开始。解宝华不会坐视不管,解迎宾更不会束手就擒。而他买家峻,夹在中间,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