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树鹏那边呢？”
买家峻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城郊方向连绵起伏的建筑群。杨树鹏的据点就在那片灰蒙蒙的楼影后面，像一条冬眠的蛇，随时可能苏醒咬人。
“杨树鹏我来处理。你只管把解宝华钉死。”
放下电话，买家峻快速在便签上写下三个字：花絮倩。
他拿起外套冲出办公室，在走廊里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解宝华。
解宝华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风度翩翩。他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两人在走廊中间站定，相隔不到一米。
“家峻同志，这么急，去哪儿？”解宝华笑容和煦，语气亲切得像在问候一个晚辈。
“去趟城郊，安置房复工的事情要现场办公。”买家峻面不改色。
“哦？我听说安置房的复工方案已经批了，怎么还有问题？”解宝华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买家峻脸上游移，“是不是下面的人执行力不够？要不要我让市委督查室介入？”
“不用，小事。”买家峻笑了一下，“解秘书长这是要去哪儿？”
“去省里开个会，关于新城区规划的。对了——”解宝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省委办公厅转来的一份材料，关于新城区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调整建议，你抽空看看。”
买家峻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拆开。他注意到信封的封口处有一行极小的字，要用指甲刮开的那种防伪涂层。他把信封折好放进公文包。
“那我先走了，解秘书长。”买家峻侧身让开路。
解宝华点点头，带着人往电梯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买家峻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家峻同志。”
买家峻停下脚步，转过身。
“沪杭新城最近事情多，你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找我。”解宝华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关切。
“谢谢解秘书长。”买家峻微微颔首，转身大步走向楼梯。
他没有坐电梯。
从七楼走到地下车库的四分钟里，买家峻在脑海中重新推演了一遍所有的时间节点。解宝华说去省里开会——但韦伯仁昨晚的汇报里明确记录，解宝华今天没有任何省级会议安排。他在说谎。他去省里，很可能是去活动关系，或者更糟，去销毁某些省城方向的证据链。
四分钟。他只有四分钟的时间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