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信息?”
“解迎宾已经过了罗湖桥。”
郑怀远的手停在保温杯上。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五秒钟后,他站起来:“走,去我办公室。这里不安全。”
督导组的办公室在市政府招待所的三楼,没有挂牌,门口只有一个保安。郑怀远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老式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
“买家峻同志,我现在以省纪委驻新城督导组组长的身份,正式听取你的汇报。你可以说了。”
买家峻深吸一口气。从安置房停工那天算起,到此刻坐在这间没有门牌的办公室里,整整七十六天。七十六天里,他收到过威胁信,经历过“车祸”,看着证人被威胁,线索被掐断。但此刻,他手里的牌虽然少了,却更清晰了。
他讲了四十分钟。从解迎宾与杨树鹏的资金往来,到“云顶阁”酒店的暗门和监听设备;从韦伯仁的三次被压提拔,到常军仁发现的七处档案篡改;从昨晚听雨轩的对话,到花絮倩保险柜被撬。每一句话都对应着时间、地点、人物,像一根一根钉子,钉进桌面。
郑怀远全程没有打断。等买家峻说完,他关掉录音笔,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说,花絮倩在城东派出所?”
“对。周所长是我老单位的人,信得过。”
“把她转移到省里去。”郑怀远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介绍信,提笔填写,“今天下午三点,省纪委有一辆车从新城东高速口经过,车牌尾号73。你让她跟着走。”
“那云顶阁被撬的保险柜——”
“账册和凭证可能被毁了,但u盘未必。”郑怀远把介绍信递给他,“花絮倩有没有跟你提过,u盘里是什么内容?”
买家峻回忆了一下。花絮倩确实提过一次,说u盘里是“原始数据”——但她没细说是什么数据。她当时只说了一句:“等真要拼命的时候,这个能保命。”
“我下午会问清楚。”买家峻把介绍信折好收进口袋。
郑怀远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拧开。他背对着买家峻,声音低了几分:“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省纪委对解宝华的初核,去年就启动了。但每次推进到关键节点,就会有‘上面’的人打电话来‘关心’。”
“哪个上面?”
“省里。至于是谁——”郑怀远转过身,看着买家峻的眼睛,“我还在查。”
买家峻走出招待所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斜射下来,照在路边梧桐树上,叶子泛着金边。他坐进车里,刚发动引擎,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粗重而急促。持续了十秒,然后挂断。
紧接着进来一条短信,发件人正是那个陌生号码:韦伯仁今早六点在办公室自杀了。没死。现在在市中心医院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