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拨通了一个电话:“韦秘书长,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韦伯仁迷迷糊糊的声音:“买主任?这大半夜的……”
“您上次说的那件事,我想通了。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办公室等您,我们好好谈谈。”
韦伯仁沉默了几秒,声音清醒了大半:“你……想通了就好。明天见。”
挂断电话,买家峻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花絮倩的情报、常军仁的表态、韦伯仁的摇摆——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对手已经狗急跳墙,这说明他离核心真相越来越近了。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回宿舍?”
“不,去市纪委招待所。”
他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到天亮。
早晨八点,沪杭新城管委会大楼表面平静如常。工作人员陆续走进大门,刷卡、等电梯、互道早安,一切按部就班。
买家峻准时出现在七楼走廊。他的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半点彻夜未眠的痕迹。路过韦伯仁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烧水、泡茶、打开电脑,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工作。
八点零五分,韦伯仁敲门进来。这位市委一秘今天没有穿往常那件藏青色夹克,换了一件深灰色西装,领口的扣子系得比平时严实。他反手关上门,在买家峻对面坐下,目光闪烁。
“买主任,昨晚电话里说……”
买家峻给他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韦秘书长,我这个人有个习惯,想不通的事情,就翻来覆去地想。想通了,就豁然开朗。”
韦伯仁端起茶杯,手指微微发颤:“你……想通了什么?”
“我想通了您为什么一直在我和解迎宾之间‘协调’。”买家峻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云顶阁的账本,花絮倩已经交给我了。上面有您的签字,三笔,共计八百七十万。名义是‘咨询费’,但咨询了什么,您比我清楚。”
韦伯仁脸色瞬间煞白,茶杯差点脱手。
“不过,”买家峻话锋一转,“花絮倩说,您每次拿钱的时候,都留了一份底单。三份底单,都在您手里。”
韦伯仁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花絮倩不傻,她知道给自己留后路。而您比她更不傻,您知道那些钱迟早会出事,所以您留了底单,想着万一东窗事发,可以用来立功减罪。”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