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云顶阁。但他们把三楼封了,说要‘重新装修’。买家峻,我害怕——”
“别怕。”买家峻的声音放低了,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你现在正常下班,什么都别带,直接去市公安局找郑组长。录像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买家峻,”花絮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雨丝落在水面上,“如果我出事了,你记得——云顶阁的消防通道,地下二层,有一个保险柜。”
她挂了电话。买家峻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雨声忽然大了起来。
他拨通老郑的电话:“花絮倩去找你,保护她。另外,申请对云顶阁的搜查令,今晚就办。”
“今晚?”老郑有些意外,“孟组长那边——”
“程序上,搜查令是市公安局审批,督导组只有知情权。”买家峻说,“孟怀远如果要问,让他直接找我。”
挂了电话,他给常军仁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今晚收网。
常军仁回了一个字:好。
雨越下越大。买家峻站在窗前,看着管委会大院里的梧桐树在风雨里摇晃。那些树叶被雨打得翻来覆去,露出灰白的背面,像一面面投降的旗。但他知道,今晚过后,该翻面的就不只是树叶了。
傍晚六点,雨势稍缓。买家峻正准备离开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韦伯仁站在门口,西装半湿,头发上沾着雨珠,脸色有些发白。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就那么看着买家峻。
“韦秘书长有事?”
韦伯仁走进来,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市委办公厅‘公务接待专户’近三年的转账记录。”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件,“其中有十四笔流向解迎宾名下的房产公司,总额三千七百万。每一笔,都是解宝华签批的。”
买家峻看着他,没说话。
韦伯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他的手指在档案袋上按了按,指节发白。
“买家峻,我母亲八十三了,住在老家。解宝华前天派人去看过她。”
买家峻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翻。每一页都有解宝华的签名,每一笔都有韦伯仁的经办记录。这是韦伯仁的“投名状”,也是他的“护身符”——他用这些材料,换自己一条退路。
“韦秘书长,”买家峻把材料放回档案袋,“这些材料,你留一份复印件给自己。明天一早,带着原件去督导组,亲自交给孟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