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去不去?”
“去。”买家峻说,“他搭台,我唱戏。看谁的戏好。”
常军仁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很有力:“好。我让组织部的同志准备一份材料——关于涉案干部所在岗位的接替方案。你带着去。”
“谢谢。”
挂了电话,买家峻站起来,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深灰色的夹克。他穿上外套,对着窗户玻璃整理了一下领口。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条光,打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下午两点,解宝华要搭台。他不知道解宝华准备了什么戏码,但他知道一件事——台子搭好了,戏好不好看,不一定由搭台的人说了算。
下楼的时候,他在楼梯间遇到了韦伯仁。韦伯仁正靠在墙上打电话,看到买家峻下来,匆匆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挂了。两人擦肩而过时,买家峻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烟味。韦伯仁以前不抽烟。买家峻没有停步,只是微微侧头说了一句:“伯仁同志,下午的会,你参加吗?”
“参加的。”韦伯仁的声音有点哑。
“好。”买家峻说,“那你帮我准备一份材料——去年全市干部廉政考核的汇总数据。会上可能要用。”
韦伯仁愣了一下。廉政考核汇总——那是他经手的工作。这个要求,像是试探,又像是给他一个台阶。
“好,我马上准备。”
买家峻点点头,继续往楼下走。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一步,一步,不急不缓。阳光从每一层的窗户里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像一局正在展开的棋,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下午的秘书长办公会,解宝华会出什么牌?
买家峻不知道。但他手里已经握了三张牌:孙某落网、账册缴获、韦伯仁动摇。这三张牌,足够让解宝华今天下午的会,开成一场出乎他意料的“纪律保障”课。
走出市委大楼时,买家峻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花絮倩发来的,内容比上一条更短:“杨树鹏动了。”
三个字。买家峻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天空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彩,像一块巨大的、绷紧的幕布,等着什么人在上面划一道口子。
他回了一个字:“收到。”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小赵说:“去市委小会议室。开慢点,路上我要打个电话。”
车缓缓驶出市委大院时,买家峻拨通了老周的电话:“杨树鹏有动作了。加强云顶阁周边的布控,同时派人盯住解迎宾的所有可能落脚点。还有——解宝华的三叔,在省城的那个,查一下他的通讯记录。”
电话那头老周应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韦伯仁刚才给解宝华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就挂了。内容没听清,但提到了‘材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