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突然接到信用卡中心的来电,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客气又急促,问我是否认识一位白先生。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帮忙转告,让对方尽快处理逾期欠款。
我心里一下就咯噔了。
我当然认识,是老白。只是掐指一算,我们已经断联、杳无音讯好几年了。
我和老白相识在2014年。
那年我为了奔赴初恋,孤身远赴上海,在一家电子厂做设备维修工。厂里是两班倒的制度,我刚入职,被排到了通宵夜班。
也就是那段黑白颠倒的枯燥时光,我遇见了老白。
先简单说说老白的底子,这人从一开始,就和厂里所有流水线工人都格格不入。
老白是1985年生人,山西长治人,比我大五岁。
老家是正经的煤矿世家,家底殷实。家里兄弟两个,他还有一个小十岁的弟弟。
长治当地民间信奉二仙奶奶,家里老一辈极其迷信命理之说。
早年有神婆上门断命,说他们兄弟二人命格相冲、水火不容,从小到大不能长期相处,否则彼此克运、家宅不安。
就因为这一句虚无缥缈的命理断言,老白从上大学离开家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真正回去过。和原生家庭的缘分,早在少年时就被一句迷信说辞斩断了。
其实早年家里早已给他铺好了所有人羡慕的路。
2011年左右,家里托关系给他找了体制内铁饭碗,月薪八千。放在十几年前,这是无数普通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安稳工作,就算放到现在,也是妥妥的优质安稳岗位。
可老白直接拒绝了。
他本就是软件工程科班出身,天赋极高,毕业后在上海做互联网白领,月薪两万多。在11年的上海,这份薪资、这份身份,妥妥的高端精英,前途一片光明。
但他只做了一年半,果断裸辞。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只有他自己说得通透:太拘束,没有自由,挤不出独立思考的时间。
谁也想不到,辞掉高薪白领工作的天之骄子,转头一头扎进了我们这间流水电子厂,心甘情愿做一名最普通的流水线操作工。
那年厂里主打生产苹果6,老白负责主板检测的第一道工序。工作机械又枯燥,把主板放进仪器,等待十几分钟自检完成,日复一日,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