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娘则端着热腾腾的鸡汤,笑着埋怨老兵们没个正形……
烟火气热腾腾地扑面而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江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轻声道:“陈老哥,今日……有酒吗……”
然而,一阵冷风吹过,将他脸上微弱的笑意冻结。
眼前的喧闹与温热如镜花水月般倏然碎裂。
没有酒香,没有热饭,没有欢声笑语。
只有空荡荡的荒城、冰冷的废墟,以及落在身上那如雪般冰凉的白灰。
直到漫天的灰烬彻底落定,他才撑着膝盖,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一眼,那空无一物的旗杆,而是转过身,一步步走下了城墙,走进了死寂一片的街巷深处。
他走得很慢,走过碎裂的破水壶,走过被洞穿门板的老屋,走过一具具相拥在一起、早已没了生息的街坊街坊。
江寒收起了剑。
他没有用半点灵力神通,只是卷起袖子,用自己的双手,在城中央最开阔的地界,一掌又一掌地挖开干硬的土地。
土屑飞溅,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入黑土。
他将抱着破水壶的小女孩抱了过来,平整地放在坑底;
将伸着双臂护在门前的刘大娘抱了过来,整理好她沾满灰尘的衣襟;
将那些战死的老兵遗物、干枯的酒葫芦、断裂的长枪,一件件收拢,整齐地排列在坑中。
三千二百名军民,一座荒城。
江寒一个人,一双手,默默地将他们一具具抬起,一具具安放。
从正午到黄昏,再从黄昏到深夜。
他一言不发,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傀儡。
直到最后一抔黑土盖上了硕大的合葬冢,将所有的悲伤、残破与不舍彻底掩埋进大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