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秒,感觉这样不太礼貌,他才勉强睁开眼,又加了一句:“谢谢阿姨。”
女人连忙摆手。
“这有啥好谢的?我爸他不着调,老是满嘴胡话!你听听也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又回头瞪了老父亲一眼。
“跟人家小孩说什么死啊死的,这么大人了,也不嫌晦气!”
老人又干呕了几下,干呕的空档还不服气道:“这咋啦?我又,呕……没说错!我都七十多了,这年岁还想啥!我说不治,你非治!还用什么医保,浪费国家资源!开点止痛药吃了得了……呕——”
女人深吸了口气,额角已经泛起了青筋,看到父亲冒着冷汗的脑门,那股气却又泄了。
“你就当给孩子做个榜样,好好治病,嘉嘉明明几个还等着他们爷爷姥爷呢。”
陈韶更不想听了。
他想捂住耳朵,但这点抬手的力气都难有;真抬手捂住了,又好像很下人面子,好歹张姨确实很照顾他。
所以他只能看向窗外,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越想忽视,身后压低了的交谈声就越是执着地涌过来。
胸口的闷痛更厉害了,被药物压下去的疼又细密地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很快他就又出了一头冷汗,被窗外刮进来的夜风吹得透凉。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扯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窗户怎么又没关?”
张姨快步走过来,皱眉看了眼被拉开一道缝的外窗。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开个缝影响不到里床的老人,几乎是靠着外墙的陈韶却容易被冻感冒。
她把窗户关好,回头看着陈韶,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又开的窗?”
又看向装死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