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吹过一阵风,操场边上那两面招摇的七连连旗,此刻被风扯动着,显得有些无力。
十几分钟后,高城和洪兴国站在楼道口,目送着参谋长的吉普车驶离营区。
车尾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
洪兴国有些茫然地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摇了摇。高城会意,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塞进洪兴国嘴里,又给自己叼上一根。
高城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点火。
“咔哒........”
高城的手抖得太厉害,往日一按就着的打火机,硬是打不着。
“咔哒。”
又打了一次,还是没点着。
连续打了四五次,高城的手腕僵硬,洪兴国的嘴唇也在哆嗦。两个平日里在连队说一不二的铁血汉子,此刻连根烟都点不燃。
洪兴国生气了,他放弃了。
拿下嘴里的烟,用力在手心里揉成了一团。
楼外的操场上,隐隐传来士兵们训练间隙的号子声。
“明儿晚上,开个联欢会吧。”洪兴国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我来操办。军纪和人心,都得顾到。”
高城靠在墙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嗯”。
洪兴国转头看着操场,眼眶红得吓人,却没有焦距:“这名单上的五十多个人,都得悄悄走。不能送。”
高城转过头盯着他。
“不能搞以前那种仪式了。”洪兴国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残忍,“一次送走三分之二,要是大张旗鼓地送,非得乱了军心不可。七连还没散,架子不能倒。”
高城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由得委屈地喊了一声:“老洪!”
这一声,包含了太多情绪。有不舍,有憋屈,有无力回天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