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庚摇了摇头,道:「我教玄虎四祖赵坛这座大山,他这辈子都翻不过去,但是正道神若真能利用「天地有隔,仙人不扰」的天规,同赵家长久相持下去,不代表没有转机。」
「「仙人不扰」这里的仙,那是指那些身有仙班正职的大仙。
可是像那些隐居人间的阳神地仙,不居天上正职,不列太乙正数,乃是散杂之仙,他们要是被请动,可是没什麽顾忌。
正道神说到底,也在仙人之下,也不过是能媲美我教中修成「灵肉章」丶可使精血化神的宿老们,要不是仗着奇诡神通,今朝未必能占下龙门,大败赵家之军。」
「时流,你可有话来说,别将事情闷在心头,周师兄的仇早晚要报在正道神身上。」闵寒食说道。
江时流面无血色,赵霓在他身上所留剑伤还未曾痊愈,他的眼神一直在盯着桌上的两个物件,一是姜铮死后所遗下的葫芦,二是铁叉道人死后所遗下的短叉。
这前者是一个无法轻易脱手的烫手山芋,而这后者则是犬守公令他收下的长辈遗宝,每一件拿在手中,都会给他带来无穷的麻烦。
在潜龙楼原址上刚起的正法楼中,主持一众事务的满神婴可谓是心情复杂。
相较于底下兵将的狂热,他的情绪则显得十分矛盾。自正道神从仙山拜谒归来,得了那位天子认可,他便也顺势交过大权,毕竟这庙里的破败光景,实在没什麽好争夺的。
这接下来,他就受到遣派,奇袭赵氏宗家旁支在宝光州各处灵山丶道产,乃至于一些大小坊集。
虽说参与到计划之中,但满神婴明白自己终究和正道神隔了一层,反倒是太平山一众道人,同其打得火热,俨然一家一党般密切,丝毫不见相疑猜忌。
「灵虚子真有这般影响,能使人心相向。」
满神婴既有不解,也有愤恨,毕竟他和灵虚子之间有杀姐之仇。
「不行,再这样下去,正道神和我云雨庙真就沦为棋子。
他有天子认可,我是万万不能违逆,但是也不能见事态这样发展,起码他正道神在这种合作下,得有自己的一些心思想法,不可事事依照太平山那班人物。」
「正法,改邪入正。」
他低声咀嚼着这些让人发虚的词语,暗想他们这位突然崛起,以雷霆手段摧毁龙门,连番镇压数位能者,逼退赵家援兵的地祇,真的能带他们走出一条出路吗?!
想着想着,满神婴嘴里品出一点苦涩。
他们这些积年老魔,身上血债累累,随心所欲惯了,岂是那麽容易就能改的。
他们在这位重生的正道神心中,到底是什麽样的定位,又是什麽样的工具,他是一点都没底,但是长久以来对庙统传承的维护,让他做不出反叛背离的事情。
静室内,火光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