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这份执迷,还是在一梦中破除。
但是那梦是真是假,我到现在也不能确定,为将来计,只能将记录此梦的文字烧去,就当它只是一场梦。」
纸灰飘落,散在楼板上,被窗外吹进的风一卷,便没了踪影。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彼病目见空中花,及第二月。」
百沴轻声道,「寂灭而已,形神于我,便是那病目所见的花与月罢了。」
自空垂首,两行泪无声滑落。
「去吧。」百沴摆摆手,「告诉那边的人,为师明日便自行散灭形神,只是有一件事要托付于你。」
「师傅放心,我定如师傅一般,善断城中是非善恶。」
昏暗中,百沙默默点头,仍裹著那床旧褥,倚窗而坐,望著窗外那片茫茫夜色。那背影瘦削、孤独,却又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当自空和尚下楼时,身后响起百诊的声音。
「心地回路就不用再设下了,人...终需自度,一旦依赖于外物,便如家畜。」
渔丘城,一座土祠。
祠门紧闭,殿中亮著灯火。
寒炫大王坐在正殿左侧的椅子上,像个财主般坐著,手里捧著一盏茶,沿著碗沿滋溜的喝著。
神霄公主坐在右侧,一身素淡衣裙,头上只簪著一根白玉钗,在灯火下显得清冷出尘。她手里也捧著一盏茶,茶还冒著热气,她却不喝,只是低头看著茶汤中自己的倒影。
殿中一时无声。
良久,寒炫大王将茶搁在几上,开口道:「百沴明日圆寂,自行散灭形神,没想到三灾之事会如此收场。」
「七百余年修行,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可叹。
「这话可不能讲。」
寒炫大王正襟危坐的说道。
「那人又不在此处,你这般姿态做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