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应是水母灵姬存身所在,也是抵抗哑炫道染的庇护之地。
说来也有意思,季明在哑炫活动乃是用托神寄身之法,寒炫大王使元归魂魄之法,而水母灵姬则是施展厌洞住身之法,只有招宝仙坐宝舟而来,法身直接掉到哑炫,道然之下三花五气皆失,只能修那受光机礼之道,倒霉糊涂至极。
水坑前,季明细望许久。
他精参五路之道,洞彻四方寰宇的微妙,破解这类奇法最是容易,但眼下还是犹豫。
刚才摧林毁木不过宣示神通,现在动手破了此法,水母灵姬无藏体住身所在,那就结下大仇,何谈度化此仙,就在他思索之际,天上忽然洒下一阵小雨。
雨丝细密,落在光秃秃的鲸背上,那些本已散为童粉的茂林竟如杂草般从地下抽芽滋长出来。不过晃眼之间,数百亩高木茂林便重新覆盖了鲸背,花光浮泛,云带遮绕,一切恢复如初。
小雨渐歇,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透来,不辨远近,不分来处。
「道友远来,何必一上来就拆这园子。」
那声音不疾不徐,不带半分火气,但落在季明耳里,令他心中戒备至极,这位可是间接将最鼎盛时期的赵坛给拉下水的天仙大能,更准确的说是那半步神真。
「我的来意,水母可明?」季明问道。
这话问出,水母灵姬也没藏头露尾,在林深处现出身,身笼白纱袍衫,头戴铁冠,胸配璎珞,璎珞圈上有垂水中月、镜中花,其坐于白鹄背,上下俱水,恍若万水滂湃,人光竞相动摇。
「好神通,竞敢以法身来见。」季明赞道。
「此界深处虽有理核来放无量初光,并于三重罡流转为回光普养万类,染化一切天外之魔,但初光之酷烈可比幽涡之竞化否?」
水母灵姬意思很直白,她能至弱之水于至强之竞中超脱,那么这处道染环境于她而言,不过小波小浪,纵使需要厌洞住身之法暂避,但在起法身在初光之中肯定比季明更挺得住。
季明笑而不语,伸手对地一指,被指中的小花变作群蝶翩翩舞起,待飞绕水母身边一圈,又变回小花落下。
水母灵姬眉头微锁,默思一二,恍然有悟。
「道法荒漠所在,诸法施展绝无如此顺遂,你这是得道多助啊!」
「那位薪早跳出三界五行,不在乎多助寡助,对合道哑炫施以暴力摧折,可我等犹在世内,自得恪守正善之道才能截住一线生机。」季明认真说道。
「那人虽说已是万劫不灭,但你也非蝼蚁,一线生机之说不妥。
我知你意思,也好奇你到底有何依托,竟主动来同我这涡水化身接触,俨然来统合拉拢于我。无论你之依托是否有用,这场统合之谈能否能够皆大欢喜,只看你这份胆略雄心,我便可做出一分承诺,你不先行犯我,我亦不会主动犯你。」
听到这话,季明不无感慨,难怪这位水母灵姬明明是涡水仙散播在幽涡的魔种之一,却从在幽涡之中超脱,保持性灵之上独立,并将摘取先天癸水道果,单单这话就说得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