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场没有说话。
“阁下。”参谋长跪了下来,“请您下令……撤退吧。再这样下去,不需要幽灵动手,部队自己就会瓦解。”
“撤到哪?”谈场的声音没有波澜,“没有油,卡车动不了。步行撤退一百五十公里到保定?在旷野上,他的飞机能把我们一个不剩地犁干净。”
参谋长的额头贴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不再说话。
谈场闭上眼。
他听到了防空洞外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枪声,不是交战的枪声,是督战队在枪杀逃兵的枪声。
还有哭声。
有日本士兵的哭声,也有不知从哪传来的、被驱赶出城的中国平民的哭声。
还有风声。
风穿过被烧毁的城西废墟,发出呜呜的哀号。
在所有声音之上,有一种更深沉的、更持久的寂静。
那是“幽灵”的寂静。
他不说话。不露面。不发出任何声响。
但他无处不在。
他就是这座城市的夜。
——
午后。
防空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阁、阁下!在、在您的防空洞入口沙袋上发现的——!”
谈场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