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端着茶缸的中年胖子探出头来。
马主任那审视的目光越过周秉,落在了门口气宇轩昂的顾昂身上。
看到顾昂手里提着的那条大鱼,又看到顾昂那不卑不亢的气质,马主任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年头能随手拎着这么大鱼送礼的人,都不简单。
“行,去吧。”
马主任难得地没有刁难,挥了挥手,“别耽误太久,这车明天还要用。”
“哎!谢谢主任!谢谢主任!”
周秉如蒙大赦,连忙带着顾昂走出了充满噪音的库房,来到了外面一处避风的墙根下。
“小顾!你怎么来了?”
周秉压低声音问道。
顾昂笑着将手里的冻鱼递了过去:
“办点事,顺道来看看您。这鱼是刚从冰窟窿里弄上来的,给婶子炖个汤补补身子。”
周秉看着那条肥硕的鱼,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收: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上次你给的那条哲罗鲑已经救了淑芬的命,还没报答你呢,怎么能再要你的东西?”
“拿着吧。”顾昂不由分说地将鱼塞进周秉怀里,语气诚恳,
“咱们是朋友,也就是个添头,不值什么钱。”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周秉看着顾昂那真诚的眼神,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他和老伴被下放到这苦寒之地,受尽了白眼和冷落,早就尝遍了世态炎凉。
谁能想到,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竟然碰到了顾昂这样一个非亲非故、却几次三番雪中送炭的热心小伙子。
“唉……真是不知道我是积了什么德……”
周秉感慨地叹了口气,紧紧抱着那条鱼,仿佛抱着在这个寒冬里唯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