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眼泪顺着满是草屑的眼角淌了下来,在那张皮包骨头的长脸上冲出了两道印子。
那眼神里头,透着希冀,像是在无声地哀求,
顾昂蹲下身子,跟老汉四目相对,把话摊开了说:
“大爷,大伙儿的话你也听见了。这牛大家都说是废了,我也是看它可怜,
你要是诚心卖,八十肯定不行,我现钱也没那么多。”
顾昂从怀里掏出几张还带着体温的大团结,又指了指身后的牛车:
“我给你三十块钱现金。”
老汉刚想摇头,这价钱回去肯定得挨批。
可顾昂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铁罐子,往老汉手里一塞:
“再加上这一罐军用肉罐头。这可是刚才公社公安给的奖励,供销社都没得卖,你拿回去给队长,或者自己留着送礼,那是相当有面子。”
老汉捏着那个铁罐头,眼神开始动摇了。
关键这年轻人说是公社派出所奖励的,难不成对方是认识公家的?!
但……认识公家就能强买强卖不成?
30块钱加一个罐头……距离老汉心中的底线还差着些,
顾昂趁热打铁,
“还没完。我再给你打个欠条,一个月之内,我给你送三十斤冻鱼,外加十斤山薯!”
这话一出,刚才还骂骂咧咧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老汉那拿着烟袋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三十块钱是少了点,但这罐头是稀罕物啊,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最关键的是那三十斤鱼和十斤山薯!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