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不愠不火的样子,落在孙启明眼里,就是个不缺钱的大商人模样,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孙启明又变着法儿地试探了四五次,每次抛出的话题都在拐着弯地摸张立军的底,
他问张立军跟省城哪家单位有关系,又问他对邻县的物资倒腾有没有兴趣,
还冷不丁地抛了一个最近有人盯着省城来的商人的言论看张立军什么反应。
张立军每一次都靠顾昂教的赖皮打法化险为夷:
遇到不想答的,他就反问孙启明那台收音机天线怎么这么长;
遇到答不上的,他就夸孙启明厅里的字画有品味,一看就是正经东西。
最妙的一次是孙启明问他能不能弄到紧缺的“工业券”,
张立军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叠大黑拾往桌上一拍,眼睛都不眨地说:
“孙团,你跟我说券,那是看不起我刘某人了。
我姓刘的做生意,从来只讲一个字,钱!
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如果有,那就加一倍。”
孙启明看到那叠崭新的十元大钞拍在桌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愣是半天没接上话,最后只能干笑着端起茶杯来掩饰尴尬。
这一招又赖又莽,偏偏无比管用。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孙启明终于收了所有的试探心思。
他站起身,走到张立军面前,正了正中山装的衣领,郑重其事地说道:
“刘老板,你这人打交道痛快,我喜欢。
今天把话挑明了吧,我这边有批货,需要有省城路子的人来接手。
刘老板要是有意思,咱们就坐下来细谈。”
张立军知道,鱼终于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