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扫描里,那筏子,那筏上的人,那筏子当中沉沉压着的石函,都像是黑夜里点着的灯跑不了。
岸上,王志兵眼瞅着顾昂扎进了水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边带着人往河边压,一边抬手两枪,把筏上一个探身张望的敌特打得缩了回去。
王志兵喊道:“抢筏!上筏!”
众人冲到拴筏的石柱跟前,正撞见一个断后的敌特,抡着刀在砍第二条筏的缆绳。
那绳子已经叫他砍断了大半,再有一刀,众人就得干瞪眼。
王志兵抬手一枪,那敌特晃了晃,一头栽在筏子上。
两个公安跳上筏子,抄起竹篙。吴景行也跟着爬了上去,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晃着了,举在手里。
王志兵最后蹬上筏,竹篙往石柱上一撑,筏子离了岸,顺着急流就追了下去。
函筏上原也点着一盏马灯。那黑呢衣头目回过身,朝后头望了一眼,忽然一抬手,噗的一声,把灯吹灭了。
王志兵身边,一个公安低声骂道:
“他娘的,灭灯了!”
四下里霎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暗河,石壁,筏子,全叫这黑给吞了。
吴景行举着那点火折子,豆大的光,照出去不过三尺,河风一吹,摇摇欲灭。
头目这是要借黑脱身。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枪打不准,篙撑不稳,等他们摸黑顺流漂出洞去,往山里一钻,神仙也追不上。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黑,正中了顾昂的下怀。
顾昂在水里,把扫描放开到了极致。这天大的黑,反倒成了他的帮衬。
黑暗越浓,对他越有利,
函筏在二十几步开外,篙手在哪儿,头目在哪儿,石函压在筏子的哪一头,他全看得真真儿的。
“往左!”
顾昂扯着嗓子喊,“前头十来步有个弯,往左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