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那头有事,放鸽子过来,所里那头有事,也放鸽子过来。
他离得远,两头传话就靠这个。
一个人在深山里,日子过得没个钟点。
天亮就起,天黑就歇,晌午饿了就啃两口干粮。
有时候进山早,雾还没散,一身露水,有时候干到月亮出来,肩头还压着料。他倒不觉得苦。
这堡子是他自己要建的,一砖一木垒起来,心里踏实。
这天早上他刚起了灶,烧上一壶水,坐在门槛上啃干粮。
檐底下忽然扑棱一声,一只灰鸽子落下来,翅膀扇起一小撮土。
鸽腿上拴着个细竹管。
顾昂放下碗,把竹管解下来,抽出里头一小卷纸。
字不多。周队长让他见信即刻到所里去一趟,有要紧的事,一块儿去县里开个会。
顾昂把纸卷好,揣进兜里。
去县里开会。他心里琢磨,所里这几个人能被叫到县里去开的会,多半不是寻常的事。
他在深山里窝得久了,外头的消息知道得少。
这信来得急,显见是有事耽误不得。
他把灶上的火压灭,屋里屋外转了一圈,该锁的锁上,该收的收进空间,才牵了马出坳。
一百里地,他紧赶慢赶,日头偏西的时候才望见营地那边的炊烟。
晚秋正在院里喂鸡。
见他回来,先是一愣,随即把围裙在手上擦了擦。
“这趟回来得急,是出了什么事?”
顾昂把马拴到槽上,“不是。所里来信,让我去县里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