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健生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支红蓝铅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德临兄,不能再犹豫了。”
白健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
“撤吧。”
“现在的局面,别说决战,能把这几十万人带出去,就是烧高香了。”
李德临长叹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要撤,可撤退比进攻更难。
六十万大军,加上数不清的辎重、伤员、难民,要从这即将合拢的铁钳缝隙里钻出去。
那个缝隙,就是蒙城、涡阳一线。
“蒙城……”
李德临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点。
那是咽喉。
谁守住了蒙城,谁就握住了这六十万人的生路。
“谁去?”
李德临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个个将领的脸。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避开了李德临的视线。
这可不是去抢功,这是去当门神,去堵鬼子三个师团的枪口。
而且,这是在给别人做嫁衣,稍有不慎,就会被鬼子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庞炳勋的军团打残了,张自忠的部队还在北线苦撑,汤恩伯的军团虽然还在,但那个“滑头”……
李德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