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山下的那座官邸,掩映在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林里。
虽然已是初夏,但这山里的空气依然透着几分湿热,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叫得人心烦意乱。
作战室里,几台大功率的风扇呼呼转着,却吹不散那一屋子凝固的低气压。
那一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军用地图前。
一个身形瘦削、穿着青绸长衫的中年人,正背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是校长。
地图上。
以涿鹿为中心,津浦路和陇海路像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原本代表国府军队的蓝色箭头,密密麻麻地堆积在涿鹿周围,看似声势浩大。
但此刻,外围那一圈红色的日军箭头,却像是一条正在收紧的绞索,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对劲。”
校长转过身,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几天前,从第五战区李德临和副总长白健生那里发来的捷报,让他一度产生了“决战涿鹿,饮马黄河”的幻觉。
甚至在昨天的日记里,他还写下了“毕其功于一役”的豪言壮语。
但现在。
一份份加急情报,像是一盆盆冰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侍从室主任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文,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沉思的领袖。
“委座。”
主任压低声音,“军统局和二厅刚才送来的急报。”
校长接过电报,手微微有些抖。
“日军第14师团土肥原部,两万余人,强渡黄河,已突破我也防御,兵锋直指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