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正用刺刀,费力地从树干上刮着一层青苔。
他把刮下来的青苔,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听到新兵的问话,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北方。
北边,是滔滔的江水。
江面上,还能看到鬼子炮舰那模糊的、如同怪兽般的轮廓。
“别他娘的废话!”连长吐掉嘴里带苦味的草根,“走不动,就留下来喂王八!”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从后方的溃兵队伍里,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摔倒在泥水里,又挣扎着爬起,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连长......不好了!”
传令兵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波田支队......鬼子的波田支队,从侧翼迂回,已经......已经打下彭泽县城了!”
“九江......九江的退路,被截断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还站着的士兵心上。
连长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刺刀,“哐当”一声,掉进了泥水里。
绝望,如同这无边无际的冷雨,瞬间将这支残兵的最后一丝士气,彻底浇灭。
......
江城,统帅部官邸。
委员长将一根哈瓦那雪茄,狠狠地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
烟头迸出的火星,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饭桶!一群饭桶!”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